梁衡沉默着,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百里霁低下了头,既冷漠又委屈。
“你不知道当时小霁的惨样。”小姨一边抹泪一边比划着,“哪哪都是伤,有身上的也有心理的,我真是……真是受不了这么好的孩子就那么毁了……”
梁衡听了,心又是一紧。
毁了,就见不到让他牵肠挂肚的百里了。
他犹豫着,最后覆上了百里霁的手。百里霁的睫毛微微一颤,到底没有敢回握。
吃完饭已经十点了,四个出了火锅店。梁行和元泽是坐地铁来的,小姨和百里霁是开车来的。回去的时候可大不同了,小姨一把扯走了元泽:“走走走,你坐火车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诶诶诶为什么啊?”
“你管为什么!你宿舍楼号报给我我送你到楼底行不行啊?”小姨一瞪眼,元泽立马就怂了,晕晕乎乎就进了车。小姨朝他们挤眉弄眼:“加油哦!”
梁衡一下子红了脸。
于是他们一起上了地铁。
地铁二号线闭线的时间是十点半,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人了。他们并列坐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,听着地铁发出的呜隆声。
沉默蔓延开来。两个人都没说话,可两个人都有话想说。
“你想好了吗?”还是百里霁没有沉住气。
梁衡偷偷松了一口气。他一直在等这句话。
“有一个人在背后默默等我回头,可我竟然不管不顾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站了起来,面对这百里霁。地铁突然开到了城市上空,无垠的星空与繁灯,映在了梁衡身后。
梁衡的眼中仿佛也有星星,勾去了百里霁的魂。
“我是浪子。”
他认真地看着百里霁。
“我回头了。”
那一瞬间,百里霁愿将它称为他听过的最美的情话----浪子回头。
无数点荧光从梁衡身后飞过,却又好像时空静止在那一秒。梁衡笑了,似乎是嘲笑----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呆滞。百里霁揉了一把自己的脸,低头平复着心跳,他感觉自己动脉破裂了。
“喂,你还好吧?”梁衡的声音有些慌了。
“我……”百里霁应了一声,忽然发现自己居然牵出了哭腔。
“不是吧。”梁衡单膝跪下,捧起百里霁的脸,擦了擦他的泪水,“你看起来挺爷们儿的怎么连花带雨的眼泪说来就来啊?”
百里霁胡乱抹了一把,随口呛他:“也不知道是谁几天前在亭子里哭得连他爸都不认识。”
梁衡笑出了声:“我让你一句喜欢我哭得撕心裂肺,我浪子回头了你他妈就掉两滴眼泪?”
“那我来个撕心裂肺?”
“可别,看监控的以为我俩疯了。”
百里霁笑地开心,头往前一凑,两个人来了个嘴唇相贴。
只是一瞬,百里霁就松开了他。梁衡有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,如百里霁所料,他的第一句话果然是“卧槽”。
但下一步百里霁没有想到。
梁衡勾勾嘴角,危险的气息从他眼前一闪而过:“百里先生,你胆儿不够大啊。”
他一把把百里霁推向靠背,自己欺身而上,吻住了他。两个人都没有再管那个“看监控的”,吻得比任何时候都忘情。梁衡比三年前更疯狂,而百里霁比三年前更踏实。两个人似乎都在发泄,吻得水声啧啧。
“你知道这三年我有多想你吗。”两个人分开,百里霁轻抚着梁衡的唇瓣,说。
“谁不是了。”梁衡气喘吁吁,抱住他又是一吻。
他们错过了三年,但他们还是在一起了,没有人可以把他们分开。
星光与月莹,还有满城的华灯,做了他们的见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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